
瓷盘边还沾着一点刚蹭到的油星,半块炸得透亮的三角斜靠在盘沿,金黄金黄的,连表皮的褶皱都浸着暖光。
指尖刚碰到盘沿,就被一股带着麦香的热气扑过来——这是刚出锅十分钟的样子吧?刚才接过的时候外皮还烫得要蜷起手指,咬第一口时脆得掉渣,细碎的面糊渣落在桌面,连带着印着浅纹的木桌都添了几分烟火气。
内里的馅料是软绵的土豆泥混着青豌豆,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香料辛香,不是冲鼻子的辣,是揉在食物里的暖,像刚晒过太阳的棉絮。咸香刚好,不会腻口,连带着刚才赶路的疲惫都跟着脆壳一起掉在了地上。
这是刚才和对面的姑娘分着买的,她说是楼下巷口老阿婆的手艺,每天傍晚出摊两个小时,卖完就提着空篮子走。我们俩都没吃晚饭,就着傍晚的凉风分完了一整盘,剩下这半块,是她特意留给我的,说刚炸的最好吃。
现在盘子里还留着一点馅料的汁水,渗在白瓷的纹路里,带着点湿润的光泽。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讲究的餐具,就是一张磨得发亮的木桌,一盘刚出锅的炸三角,还有两个陌生却聊得来的人。风从临街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晚高峰的汽笛声,却被这一口咸香的小食挡在了外面。
刚才姑娘说,她来这个城市三年,最治愈的就是每天下班绕路买两个炸三角,坐在路边啃完再上楼。我点点头,手里捏着剩下的半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口。原来所谓的治愈一餐,从来不是山珍海味,是刚好的温度,和刚好一起分享松弛时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