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过裤腿沾的草屑时,忽然瞥见脚边绒绒的一团黑。蹲下身子,视线压到和草叶齐高,这才看清那是一只黑毛犬——不是市面常见的油亮纯黑,是带着灰调的软毛,每一根都沾了细碎的草籽和松针,鼻尖的黑皮上带着点湿润的褶皱,耳朵尖垂着,刚好搭在颈窝的毛上。
它就那样站在齐踝的草里,前爪稳稳扎在带着腐叶气息的泥土里,没有往前挪一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尾巴都只是轻轻搭在后腿边,像忘了要晃动。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慢,生怕惊走这正和周遭自然融在一起的小家伙。
阳光从头顶松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刚好落在它的背上,把那些沾了草屑的绒毛晒得泛出细碎的金芒,连脚边草叶上的露珠都能看清在风里晃荡。风卷着细碎的松针落在它的背上,它只是微微抖了抖肩,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犬吠,它终于抬了抬眼,黑溜溜的眼睛扫过我藏身的方向,又很快落回脚边的草叶上,像是在等着什么。我没敢多停留,慢慢直起身,把这帧微距般的画面收进眼底,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片刻的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