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过向日葵花瓣的细绒毛时,才发觉天刚破晓没太久。
东边的云还浸在淡粉的光晕里,这片花田就已经醒了。每朵花盘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把攒了一夜的力气都递给刚爬上来的太阳,花瓣边缘的露珠滚在草叶上,砸出极轻的声响。我没带手机,就蹲在花茎之间的空隙里,连远处村落的炊烟都还没飘起来。
上周连轴转了七天,直到昨晚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已经快半个月没好好听过一次没有提示音的风。此刻周围静得很,只有蜜蜂偶尔蹭过花蕊的嗡鸣,连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刚才还在脑子里转的工作计划、没回复的消息,全被花盘上晃荡的光斑揉碎了,连影子都跟着软了下来。
靠着一根粗壮的花茎坐下,泥土的潮气透过牛仔裤腿渗上来,暖融融的像被人轻轻裹住了肩膀。目光落在花盘中央的花蕊上,那些细细的花丝盘成小小的球,沾着零星的花粉,连阳光落上去都变得软和了。风卷着淡淡的青草香往领子里钻,混着向日葵的甜香,把脑子里攒了几天的疲惫都吹走了。
坐了大概一个钟头,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花盘的影子拉得短了些。我没打算拍什么照片,也没跟任何人分享这趟临时起意的出行,就只是待着,把自己融进这片暖融融的黄里。直到肚子开始轻轻叫起来,才想起该回去准备早餐了。
站起身的时候,衣角沾了一片掉下来的花瓣,捏在手里软乎乎的。这段没被打扰的清晨独处,比任何刻意安排的放松都踏实,连脚步都变得轻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