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沾了点刚从田埂捋来的狗尾草绒,风裹着青草味蹭过耳尖,才想起是暮春的第三个午后。
沿着田埂走了半里地,没撞见别的人影,就找了个被狗尾草围起来的土坡坐下。坡下的牧场里,深棕色的母牛正侧着身子啃食青草,身后的浅棕小牛崽拱了拱它的后腿,又歪着脑袋蹭了蹭它的脖颈,母牛停下吃草的动作,软乎乎的舌头卷着舔了舔小牛的额角,奶声奶气的哞叫混着风,飘得很远。
没有手机震动的声音,也没有商铺的吆喝,连远处村子的炊烟都还没升起来,只有风卷着草叶擦过耳郭的轻响,和脚下泥土被晒了大半天的温煦气息。这时候的独处不是刻意躲起来的清净,是连呼吸都能跟着青草的节奏慢下来的时刻,不用赶去什么地方,不用应付什么对话,就这么看着母牛和小牛的互动,像跟着它们一起,把时间拉得很长很长。
太阳慢慢往西边的林子里沉,草叶的影子拉得比膝盖还高,母牛带着小牛往牧场深处走,蹄子踩过湿润的泥土,留下浅浅的印子。我攥着那根狗尾草,直到草叶被风吹得打了卷,才发觉自己坐了快两个钟头,连袖口上都沾了点青草的淡香。抬头看天的时候,云被染成了浅粉,连风里都多了点暮色的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