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凳的木纹硌着掌心,暮色正把最后一点暖光揉进花瓣里。我没带任何东西,就连手机都落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连充电线都没来得及拔就扔在了桌角。就这么空着手坐在院角的空地上,脚边放着早上晾的半盆艾草水,没打算动。风裹着春末的潮气过来,蹭过花枝时抖落两三片粉瓣,慢悠悠飘在我膝盖上,软乎乎的,像小时候外婆缝的布帕边角。
这枝桃花是从隔壁张婶家的院墙伸过来的,去年冬天路过时还只冒了几个细芽,今年春末就攒了满枝的花。原先总匆匆忙忙上班下班,连巷口的拐弯处都没停过脚,今天特意绕了远路回来,就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凑近了看,花瓣的颜色不是扎眼的艳粉,是带了点奶调的柔粉,边缘还泛着一点点白,连花瓣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风一吹就跟着晃,像攒了满枝的小铃铛。暮色把天光揉成了奶黄色,落在花瓣上不像白日那样晒得慌,反倒像裹了一层薄纱,连风蹭过花枝时抖落的几片花瓣,都飘得慢悠悠的,落在我裤脚的布纹里,连沾在上面的草屑都能数得清。
平时总被工作的消息、家里的琐事推着走,连巷口的桃花开了都没注意过。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没打算做什么,也没打算想什么。就这么坐着,看花瓣飘,看风晃枝,连耳边的蝉鸣都觉得比平时好听。远处的炊烟慢慢升起来,邻家的小狗叫了两声,又没了动静,整个巷子都静得只剩风声和花瓣落地的轻响。直到脚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月亮从东边的树梢冒出来,才反应过来已经坐了快一个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