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踩稳滩涂的碎石,就被卷过来的浪拍了下裤脚。那些翻涌的浪不是乱撞的,是带着规整的弧线,一层叠着一层往岸上来,每一道浪棱都划出清晰的线条,连白泡沫都顺着浪的走势铺成半圈半圈的印子,像谁用细笔在灰蓝的海面上描出的细碎纹路。
今天的落日沉得慢,把整个西边的天都染成了蜜色,连带着海面的反光都不是单调的橘红,是混着天的淡蓝,浪过的地方就留一道暖金的痕。刚才还带着汹涌势头的浪,这会儿也慢了下来,每一道棱都蹭着光,把细碎的光斑撒在我的鞋面上,凉丝丝的海水粘在鞋边,也沾了点暖融融的光。
风里带着点冬的咸,吹得耳朵尖发疼,可盯着那些浪的线条和反光看的时候,好像连冷意都被揉成了软的。远处的海平线和天几乎融在一起,只剩落日的那团光,把浪的线条勾得更清楚,连那些翻上来的白泡沫,都像撒了一把碎钻在浪尖的线条上,跟着浪的节奏晃呀晃。
刚才还攥着手机想拍全景,这会儿却蹲下来盯着脚边的小水洼。水洼里映着半片晃荡的落日,还有我自己的影子,连带着刚才浪退去留下的浅浅线条,都在水洼里拼成了小小的一幅画。风又吹过来,新的浪卷着新的线条过来,把水洼里的光影揉碎,又重新拼好,像在偷偷复刻眼前的浪涛线条与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