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拐过社区的小花园转角,一股清浅的甜香就裹着春风撞进鼻子里。
很久以前,外公家的巷口也长着一丛这样的茉莉,枝桠爬过了半面矮墙,每逢春末夏初就开得满枝都是。我总攥着外婆缝的布口袋,蹲在墙根下捡落在地上的花瓣,捡满半口袋就跑回家,让妈妈泡进玻璃罐里做香枕。那时候的矮墙缝里还会长点车前草,我总爱揪几片叶子夹在花瓣里,说这样香枕会有青草的味道。
后来想起那时候的日子慢得像浸了蜜,连风都带着茉莉的甜,连放学路上的脚步都放得轻,怕惊飞了停在花上的白蝴蝶。有次摘了朵开得最盛的别在语文课本的封面上,第二天上课被老师点名起来读课文,书页里的花瓣掉出来,滚到了同桌的鞋尖上,惹得全班笑出了声。我红着脸捡起来,把花瓣攥在手心,直到放学才敢拿出来,那时候的花瓣已经有点蔫了,却还是带着满手的香。
现在站在这丛茉莉跟前,伸手碰了碰花瓣,软乎乎的和当年的一模一样。只是巷口的矮墙早就拆成了停车场,外公搬去了远郊的养老院,那本夹过茉莉花瓣的语文书,连带着布口袋一起被收进了老家的储物箱里。风又吹过来,香还是那样清浅,却好像混了点当年放学路上的蝉鸣,混了点同桌递过来的橘子糖的味道。
原来有些香气从来不会消散,只是藏在风里,等着后来想起的某个瞬间,突然撞进鼻子里,把那些被藏起来的旧时光,一点点铺展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