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鼻尖先接住了三叶草的清苦,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不是花的香,是饼干的甜。抬眼就看见那团暖红的影子蹲在半人高的草坡上,红棕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绒绒的光泽,正歪着脑袋盯我脚边的餐布。
餐布铺在平整的草皮上,印着浅棕的格纹,瓷杯还留着刚才冰柠檬水的凉意,旁边的纸盘里剩下半块烤红薯,表皮的焦香还没散。我没敢动,就坐在身后的石头上看着它——它也没急着靠近,只是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分辨空气里飘着的所有食物气息,连尾巴尖都绷得直直的,只在风扫过时晃一下。
刚才和朋友分食的时候,还在说这片草甸太适合发呆,连风都带着夏天的软劲儿,连蝉鸣都慢了半拍。没想到会有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我悄悄掰了一小块红薯,放在餐布的边缘,往后退了两步。它犹豫了几秒,才顺着草叶的缝隙挪过来,叼起那块红薯就往草丛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浸了阳光的蜜。
原来所谓的餐桌不一定是木质的方桌,铺在草皮上的餐布就是最天然的宴席。食物的味道留在这里,温度藏在阳光晒暖的草叶里,连分享都不用说话,只是递出一点余留的暖意,就接住了彼此的善意。风又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气息和它跑过留下的绒绒毛絮,我把剩下的半块饼干也推了推,看着它再次探出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夏日的下午,比预想里要暖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