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胎碾过碎石的轻响停住时,指尖的纸杯已经凉了半口。本来是想找个能靠边歇脚的地方刷会儿手机,没想到风里的雪粒砸在车窗上,才想起该停车透透气。我把车靠在山边的矮护栏旁,冷风顺着羽绒服的领口钻进来,伸手摸了摸副驾的保温壶,倒出的姜茶带着点温凉的余温。
抬头的瞬间就愣住了。没有城里被霓虹灯染黄的夜空,墨色的底子上铺着一层碎银似的星子,连银河的淡淡轮廓都清清楚楚。远处的山尖盖着薄雪,和天上的星芒连成一片,分不清哪片是雪哪片是光。连平时能看见的几颗亮星,这里都挤成了一片碎银的海。
没有夜市的吆喝,没有路灯的暖黄光晕,只有山风卷着雪粒擦过车身的轻响。这不是惯常的街头烟火气,却是另一种偶然撞进眼里的静。没有人群攒动,没有手机提示音的嘈杂,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碎了头顶的星子。
我靠着车门站了五六分钟,就着最后一口温茶看够了星河,才重新拧上保温壶的盖子,踩着碎石往驾驶座走。车轮重新碾过碎石的时候,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那片山尖的雪了。刚才那几秒的撞见,就留在了衣领的雪粒和半凉的姜茶里,没拍进相册,却比任何一张修过的图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