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以前在滇南的原始雨林里,我攥着半瓶冰镇矿泉水蹲在齐腰高的蕨类丛后,盯着那根斜伸的粗木枝看了快四十分钟。同行的老向导递了个眼神,示意我别出声,连呼吸都要放轻。
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跟着考察队做植物调研,满脑子都是手里的采集本和标本夹,直到这只大鹦鹉突然落在枝桠上。它的翅膀收拢得服帖,长尾羽扫过下方的藤蔓,带着细碎的露水珠往下掉,鲜绿的羽毛在透过树冠的日光里泛着绒绒的光泽,连喙尖沾着的一点朱红花蕊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攥着相机的指节都有点发白,连对焦都不敢晃一下,生怕惊扰了这只野鸟。
后来想起那趟行程,总记得当时向导说这种绿鹦鹉是热带林里的常客,但大多怕人,很少会停在这么通透的枝桠上。原本只是想拍几株附生在榕树上的石斛的,结果这只鹦鹉成了意外的主角,后来还被队里的年轻人打趣,说我蹭了大自然的好运气。
现在翻到这张定格的影像,和当年拍的原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当时的胶卷后来被我存进了旧箱子里。如今看着这只绿鹦鹉静立在木枝上,仿佛又能摸到那天雨林里湿润的风,连阳光落在羽毛上的温度都能真切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