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膝盖抵着沾了露的草叶,指尖把手机镜头推到最紧——眼前这只红领绿鹦鹉,连颈侧那圈细红纹的毛茬都看得清。本来只是绕着公园散步,听见侧柏枝桠有细碎的响动,便放轻脚步蹲了下来,攥着裤腿不敢出声,怕惊走这只怯生生的野鸟。
它就停在离我不到三米的枝桠上,通体的绿不是街头售卖的鹦鹉那种鲜亮翠绿,是带着灰调的橄榄绿,翅膀收拢时,边缘的羽毛叠成整齐的层。阳光斜斜切过公园的树林,在它颈后的绒毛上落了半圈暖光,顺着镜头扫过去,连每根羽毛的纹理都能辨得清清楚楚。
过了约莫五分钟,它才缓缓偏过脑袋,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察觉到了我这个蹲在草里的影子。我赶紧屏住呼吸,连眨眼睛都放慢了速度,生怕镜头的晃动感惊到它。它没飞走,只是又把身子往枝桠内侧挪了挪,尖细的爪子扣住树皮的纹路,尾羽轻轻扫过旁边的细枝,带落了两片干黄的小叶,飘在风里打了个转才落到草叶上。
又过了会儿,它低下头,用喙轻轻梳理胸前的羽毛,动作慢得像在摩挲什么不起眼却珍爱的物件。我盯着镜头里的画面,能看见它喙尖沾着的一点浅绿的草屑,还有颈侧红纹边缘的几根断毛。风卷着远处栀子的淡香飘过来,它抬了抬头,像是在嗅闻空气里的味道,然后又恢复了安静的姿态,连翅膀都没再动过。
大概蹲了十几分钟,手机屏幕暗了一下,我才想起该起身了。慢慢收回腿,不敢有大动作,直到走远了两步,才敢回头看,它还停在那根枝桠上,依旧是独处的模样,连羽毛都没晃一下。刚才镜头里捕捉到的细微动静,成了那天最软的一段记忆——原来不用刻意追逐什么,只要沉下心耐心等待,就能看见野鸟最松弛、最真实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