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拐过巷口的梧桐荫,鼻尖忽然撞进一阵混着玉米甜香的油香。夏末的风带着点午后的余热,裹着这股香气往领口钻,本来赶得急的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抬眼就看见路边折叠小桌上的白瓷盘,叠得齐整的金黄玉米炸饼堆在盘里,每块的边缘都带着焦褐色的脆边,表面撒着细碎的绿香草,还带着刚出锅的温热光泽,盘边还摆着一小撮没撒完的香草碎,沾着点细碎的油星。没有醒目的招牌,也没有扯着嗓子的吆喝,摊主是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的中年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油锅旁翻着面糊,油星子滋滋地溅在铁锅里,和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成了老巷里最寻常的声响。
本来是赶去取快递的,手里还攥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冰汽水,瓶盖还没来得及拧开。站在路边看了两分钟,看摊主把炸好的饼用油纸一张张包起来,动作利落得很,连油纸上都沾着点淡淡的香草碎。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指着盘里的饼问了一句多少钱,摊主抬眼笑了笑,说五块钱两块,我买了一块,摊主顺手又给我多塞了一张纸巾,说刚出锅的烫,别烫着。
咬开的时候外皮咔嚓一声脆响,内里的玉米糊软乎乎带着天然的甜,撒的香草碎刚好解了油炸的腻,咸香的味道混着玉米的清甜,刚好压过了夏末午后的闷意。油纸裹得很紧,却还是挡不住热气,指尖都能感觉到温度,连拿着冰汽水的手都跟着暖了起来。
没来得及找地方坐下,就靠在巷口的墙根啃完了整块饼,连手里攥的快递取件码都看了两遍才记牢。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擦过耳边,落在了折叠小桌的边上,摊主扫了一眼,顺手把叶子捡起来丢进了脚边的纸篓里。这两分钟的驻足,比赶完快递的急事儿更让人松弛,连刚才赶路的烦躁都跟着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