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视线落在屏幕里堆叠的脆饼上时,忽然就牵出很久以前的一段旧忆。
那时候还住在老巷的弄堂屋里,外婆的厨房朝北,却总被清晨的太阳光蹭得暖融融的。铁架烤炉上摆着摞好的生饼胚,刷一层融化的黄油,放进炉里等个十来分钟,就能听见面饼微微膨胀的轻响,掀开盖子时,热气裹着麦香扑过来,每个饼的表面都浮着细密的孔洞,像被阳光戳出的小窝。
后来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总爱扒着灶台边,踮脚盯着烤炉,外婆总会把烤得最焦脆的那片饼边切下来,淋上半勺蜂蜜,温热的糖浆顺着孔洞往下渗,甜香一下子漫满整个厨房。那时候没觉得有多特别,只知道吃完饼就能去弄堂口看阿公下棋,能攥着剩下的蜂蜜罐玩一下午。
长大离开老巷后,我也试着复刻过这种脆饼,黄油是超市买的精装款,蜂蜜也是包装精致的瓶装,可烤出来的饼要么焦得发苦,要么孔洞稀稀拉拉,总少了点什么。直到这次看见屏幕里的堆叠脆饼,才忽然明白,少的不是食材和火候,是那种慢腾腾的晨间松弛,是有人把早餐当成一件要紧事来做的温柔。
现在指尖悬在屏幕外,好像还能摸到当年外婆递过来的温热脆饼,那些藏在孔洞里的糖浆,还亮着当时的阳光颜色。原来有些吃食从来都不只是填肚子的东西,是后来想起时,能一下子拉回旧时光的小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