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斜斜的春阳从院角的梧桐缝里漏下来,刚巧铺在那枝梅的花苞上。廊下的竹椅还留着前几日晒过的温度,坐上去的时候,指尖先碰到了椅面上的细绒。抬头就看见檐外那株梅,这不是去年满树缀雪的盛景,枝头攒着好些裹着绿萼的花骨朵,还有三两朵已经绽开的白花,细白的花瓣托着嫩黄的花蕊,连蕊上的细绒都沾着点阳光的暖。
上周还在园子里剪过这株梅的枯桠,当时只觉得枝桠太密,怕抢了旁边迎春的光。剪下来的枯桠还堆在墙角的竹筐里,没来得及扔去堆肥。没料到这才十来天,新枝上就攒出了这么些软乎乎的花。蹲下来凑近看,花瓣上还留着今早的露痕,风一吹就轻轻晃,连背景里的新绿也跟着动起来,连泥土里的潮气都混着花香飘过来。
没敢伸手碰,怕惊落了半开的花。就靠在廊柱上站了一会儿,听着远处田埂上的吆喝声,还有风卷着草叶蹭过梅枝的轻响。有一片花瓣被风掀下来,落在我沾了泥土的袖口上,带着点淡淡的清香气,连刚才还带着点燥意的风,都软了下来。
转身要去拿墙角的浇水壶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枝梅还立在檐外,和新绿缠在一起,连影子都带着软劲儿。原来春的模样,从来都藏在半开的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