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卷着楼下卖热粥的吆喝擦过窗沿时,我正对着窗台的白瓷盘择青菜。抬眼就撞见了檐外伸进来的这枝白樱,晴日的光把花瓣边缘晕出软绒绒的金边,连枝桠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阵子天刚转暖,巷口老槐树的新芽才冒出来半指高,这枝樱应该是邻居家院墙上伸过来的。从前总觉得春日要等满树繁花才够得上像样的仪式感,这两天却总爱盯着这枝零星的花发呆,连煮小米粥时都要多熬五分钟,等着粥香漫上来时,再就着这淡影慢慢喝一碗。
这清透的日光下连花瓣上的细微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极了我今早擀葱油饼面皮时留在面团上的指印,细碎又带着鲜活的烟火气。晴日的蓝天做了背景,连背景里的模糊树影都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不像刻意摆出来的装饰,倒像是早春悄悄递来的一份小礼物,和桌上刚温好的牛奶一样,都是不用刻意追寻的温柔。
从前总嫌春日的风太急,吹得人连饭都没心思好好坐下来吃。这几天却愿意多花十分钟站在窗边,就着这枝樱把早餐吃完。粥的甜香混着花瓣的淡香,连手里的筷子都好像轻了几分。其实节令的风物从来不是非要专程去公园挤着看,就在寻常的三餐间隙,就能接住这一份早春的软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