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信安。今早收拾书房案头时,忽然瞥见你去年送我的素陶花瓶,顺手插了今早刚剪的白百合,才惊觉这花竟开得这样好。
素陶瓶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带着窑烧出来的浅灰斑点,搁在原木书桌的一角,和那盏暖黄的小台灯刚好配。瓶里的几枝白百合,两枝全开了,最外层的花瓣舒展得柔柔软软,露出中间嫩黄的花丝和纤细的花芯,凑近了闻,是淡淡的甜香,不是那种冲鼻的浓,是像陈年棉麻布料晒过太阳的味道。
去年你搬去远郊的那天,拎着这只花瓶来找我,说以后想我的时候,就插一枝花寄照片给你。那时候我们挤在老弄堂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热汤面,你说要在新家的阳台种满虞美人和薄荷,我还笑你连办公室的绿萝都养枯过。现在你那边的虞美人该抽花苞了吧?上周视频你说新翻的土长出了几株杂草,你正蹲在阳台拔,镜头里还晃过你新买的竹编花篮。
刚才翻到你上个月寄来的明信片,背面画着一朵简笔的白百合,字迹还是那样歪歪扭扭,末尾写着“等我回去吃你煮的银耳羹”。现在书房的灯已经开了,暖光落在百合的花瓣上,把那些细微的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楼下梧桐叶的味道,混着百合的香,慢慢飘满整个屋子。
我刚给花瓶换了温水,放了两粒你之前提过的缓释花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你到的时候,我们就用这个花瓶插满你喜欢的小野花,再煮一锅放了莲子的银耳羹。不多说了,百合的香要淡了,我去泡杯你爱喝的大麦茶。 顺颂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