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粉摊的铜勺撞着瓷碗的脆响刚落,就看见那只蓝蝴蝶。它没停在常有人围坐的塑料凳边,反而落在墙根下冒出来的一丛矢车菊上,淡紫的花瓣衬得翅膀的蓝更透亮。
不是精心打理的花圃花,是砖缝里挤出来的几株,旁边还缠了半根被人踩歪的塑料绳,倒和旁边的冰粉摊一样,是街头随处可见的寻常模样。我蹲下来看,连花瓣上沾的细小花粉都能看清,连带着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像被细笔描过似的细致。
有个穿灰T恤的大叔买了两杯冰粉,扫码的音响叮的一声,那蝴蝶只是抖了抖触须,没挪地方。我掏出手机想拍,刚把镜头对准它,它就振了振翅膀,顺着墙根的阴影往巷子里飞了,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我举着手机愣了两秒,再看那丛矢车菊,只剩风卷着一片花瓣蹭过砖缝。冰粉摊的大叔又开始喊起了凉虾凉虾,五块钱一杯,巷口的电动车按了声喇叭,刚才还静悄悄的街角,又变回了往常的模样。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接过老板递来的冰粉,甜丝丝的红糖水顺着勺子流下来。那只蓝蝴蝶早就没了踪影,只有那丛矢车菊还在风里晃了晃,淡紫色的花瓣蹭过旁边的狗尾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