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隔着展柜的防紫外线玻璃蹭过的时候,刚好碰上午后穿堂的风。
展柜里的斐济绿鬣蜥正蜷在阔叶树枝桠上,鳞片泛着和雨林里一模一样的柔绿,连爪尖搭在树皮上的弧度都和我去年在斐济外岛见过的一般无二。那天斐济的雨季刚过,雨林里积着的水洼映着云影,我蹲在树干旁看它晒了二十分钟太阳,连随身带的椰浆饭都忘了拆,直到同行的伙伴戳我肩膀才回过神。
此刻馆外飘着南方初夏的毛毛雨,和斐济雨季的湿意像极了。不用脱鞋踩进雨林的腐殖土,不用闻着空气里的发酵树叶味,就能借着这只爬行动物,摸到千里之外的季候痕迹。工作人员说这类鬣蜥属于濒危物种,展柜里的光照和湿度都还原了它原生栖地的初夏氛围,连架着的树枝都选了和斐济雨林里同款的阔叶木。
刚才在馆外便利店买的咸蛋黄饭团还揣在包里,是今早妈妈用本地香米蒸的,甜软的米香混着咸蛋黄的油润,和斐济海边摊头的椰浆饭带着相似的烟火气。此刻隔着玻璃看这只绿鬣蜥,忽然就把雨林的雨季、南方的梅雨季,还有今早的早饭连在了一起,细碎又妥帖。
旁边的小学生举着画本凑过来,指着鬣蜥的鳞片问是不是涂了绿颜料。我蹲下来指给他看展柜角落的标注,告诉他这种鬣蜥只生活在斐济的少数雨林里,现在需要大家一起保护。风从馆缝里钻进来,带着外面的雨意,忽然就想起斐济那天的风,裹着热带水果的甜香,吹在鬣蜥的鳞片上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