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松针的香气蹭过耳尖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湖岸坐了半个钟头。这是七月的清晨,朝阳刚擦过远处的阿尔卑斯雪山尖,把淡金的光铺在绿松石色的湖面,连波纹都像被揉碎的碎钻。没有游客的喧闹,只有草叶蹭过脚踝的轻响,还有湖风卷着远处山岩的气息漫过来。
背包靠在身侧的岩石上,我把登山杖往草坡上一搭,就那么望着湖面发呆。平日里攒下的细碎杂念,好像都被这满目的蓝给洗淡了。偶尔有山雀掠过水面,搅出一圈圈涟漪,又很快被风抚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连脚边的蒲公英都举着白绒花,随着风晃了晃,好像也在跟着我一起发呆。
原本只是计划徒步到半山腰歇脚,没想到一坐就不想动。口袋里的巧克力早就化了软,我干脆掏出来吃掉,甜腻的可可味混着松风,倒也不违和。远处的草坡上有几只岩羊在啃草,远远地瞥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啃着青草,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等回过神时,午后的阳光已经移到了雪山顶上,把积雪照得发亮,连湖水都染上了一层暖调的金。我没急着起身,就那么蜷在草坡的阴影里,听着远处隐约的徒步者的说话声,又很快被风带走。不用急着赶去哪里,不用想着要完成什么任务,就只是待着,看着湖波慢慢晃,看着云影掠过山尖,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