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卷着荷香擦过耳尖的时候,保温壶里倒出的绿豆汤正浮着半片刚摘的细荷叶。
本来是午休偷跑出来的,躲不开办公室闷人的空调冷风,就拎着保温壶和几块自制糕饼绕到了城郊的小荷塘。青石板铺就的岸边长着几丛狗尾草,水面上的白睡莲开得正好,花瓣边缘沾着清晨没散的水珠,连倒影都晃得软乎乎的。
刚把棉麻餐布铺在石台上,就有细碎的荷香飘进瓷杯里。喝一口绿豆汤,不是加了过量糖的甜腻,是绿豆本身熬出来的绵香,混着荷叶沾的水汽,连舌尖都跟着静下来。糕饼是前一晚蒸的桂花米糕,表面撒的干桂花还带着晒过的香气,风一吹就飘进水里,惊得几只小蜻蜓晃了晃透明的翅膀。
没过多久,一个拎着相机的姑娘蹲在不远处拍睡莲,我们没刻意搭话,只是偶尔抬眼对视时,都轻轻笑了笑。她的镜头偶尔扫过我的茶点,我晃了晃瓷杯示意她可以坐过来,她摆摆手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意思是不用,就安安静静拍了二十分钟。没有寒暄的尴尬,只有瓷杯碰撞的轻响和荷叶晃落的水珠声,连风都慢了半拍。
太阳慢慢挪到了莲叶的缝隙里,把光剪得碎碎的落在餐布上,我把最后一块米糕塞进嘴里,甜香裹着荷香,连呼吸都变得软和。忽然想起上周和同事在写字楼茶水间的下午茶,都是匆匆咬两口就回去赶方案,连咖啡的苦味都没品清楚,哪有这样的闲情,连食物的温度都和周遭的夏意融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