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帆布包搭在齐膝的草茎上时,暮色已经把天边晕成了粉灰交织的软调。我特意挑了这片没人的野草地,没带随身的电子设备,就想安安静静耗上半个钟头。
没坐多久就听见脚边有细碎的爬动声,低头就看见一只绿壳甲虫正顺着鹅黄色的花萼往上挪,它的鞘翅在最后一缕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触须轻轻晃着,像是在试探风的温度。旁边几只粉蝶擦着草叶飞过,翅膀上沾的花粉在光里飘成细碎的光斑,连风都跟着慢了下来。
日光不再是正午那种扎眼的亮,变成了裹在草叶上的淡绿光晕,连带着草木的气息都软了几分。远处田埂边的蜂箱传来隐约的嗡嗡声,和草间的虫鸣混在一起,没有半点杂乱,反倒像给这独处的时刻铺了层温柔的背景音。
以前总觉得独处得找点事做,要么看书要么听剧,今天才发现,什么都不做也刚好。就这么盯着那只爬到花顶的甲虫,看它停在那里晒了会儿太阳,又慢慢顺着花茎爬回基部,整个过程都没什么要紧的意义,却让人心里憋了一天的烦躁都慢慢散了。
暮色慢慢沉下去,草叶上已经沾了点细碎的凉意,我却不想动,直到最后一点日光彻底隐进远处的林后,才把帆布包挎上肩,踩着软乎乎的草叶往回走。身后的草甸还留着刚才的虫鸣,连风里都裹着野花的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