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阿遥:今早拉开窗帘看见楼前的晚樱落了半树,忽然就想起去年春日我们去的那处京郊庭园。
那天晨间的雾还薄得像纱,石拱桥搭在锦鲤池边,粉白的樱瓣顺着风飘进水里,跟着红鲤的摆尾漾开细碎的圈。池里的锦鲤有红的有白的,还有带着黑斑的,慢悠悠地蹭着樱瓣游,连水面都染上了淡粉的晕。风裹着松针和樱瓣的淡香,连池面的水汽都慢腾腾地飘,不像城里的地铁总赶着早高峰的节奏,连呼吸都带着急乎乎的劲儿。
我们没带相机,就坐在桥边的石凳上,一罐冷泡的茉莉茶喝到凉透。当时我还说,要是能在这里坐一整个午后就好了,你笑着点头,说要把这里当成我们的秘密基地,以后累了就来躲一躲。看晨雾慢慢把桥的石栏浸成软乎乎的轮廓,连游鱼都懒得动,只偶尔甩一下尾巴搅碎了映在水里的樱影。
后来我捡了半袋樱花瓣,夹在你送我的那本《枕草子》里,前几天整理书架的时候翻到,还带着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香气。这周楼下的樱树又开了,只是少了那年的静,风一吹花瓣就急急忙忙地落,像赶时间的路人。
等再过些日子樱花开得盛了,要不要再去那处庭园坐半日?不用赶行程,就带两罐冷茶,看云影在池面挪来挪去,听风蹭过樱枝的轻响,把城里的忙乱都暂时丢在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