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踩过院角的三叶草,脚尖沾了点细碎的草屑,鼻尖就撞上了一股暖甜的香。抬头就看见竹篱边挤着一片金盏花,花瓣是晒透的姜黄色,连边缘都泛着被阳光烤软的光泽。
我蹲下来,指尖离花瓣还有半寸,就感觉到了那层绒绒的细触感。风从远处的梧桐树上刮过来,带着夏末特有的温乎气,蹭过花茎的时候,金盏花就跟着晃了晃,把细碎的影子投在脚边的绿叶上。园主人拿着小喷壶走过来,说这几盆是去年留的种子,开起来总比买的花更扎实。
竹篱上还缠了半圈牵牛花的枯藤,地面上落了几片刚掉的梧桐叶,连杂草都顺着花境的边缘长,没什么刻意修剪的痕迹。阳光斜斜搭在花头上,把黄色的花瓣照得半透,连花心里的细绒毛都能看清。我靠着竹篱坐下来,听园主人讲去年冬天怎么收的种子,开春怎么埋进土里,连每周浇水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游客的喧闹,只有喷壶喷水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卖冰棒的小贩偶尔传来的吆喝,被风揉得软乎乎的。我摸出兜里的薄荷糖,剥开糖纸的时候,糖的凉意在舌尖散开,和鼻尖的花香撞在一起,刚好中和了夏末的燥热。
临走的时候摘了半朵开得最盛的金盏花,夹在随身的笔记本里。走出园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花还在风里晃着,暖光裹着它们,连影子都带着慵懒的弧度。那股暖甜的花香,还悄悄粘在衣襟上,跟着我走了好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