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帆布包搭在路边的土坡上,鼻尖就飘来混着草屑的暖烘烘的土腥气,抬头就看见那只野兔。
暮春的晴日把郊野的草甸晒得软乎乎,连土径上的浮尘都裹着日光,没风的时候连虫鸣都轻得像羽毛。那兔子就伏在半米外的草窠边,长耳朵支得直直的,却没半点怕人的样子,鼻尖正一下一下嗅着风里的蒲公英香。它的皮毛沾了点草甸的土屑,棕褐色的毛团在绿草丛里像颗晒透的坚果,倒比市集上卖的家兔多了几分舒展的劲儿。
忽然想起今早母亲在灶上温的野菊粥,也是这样暖融融的日光,她总说郊野的草木沾了春阳,熬出来的粥最养人。那时候她还摘了院角的蒲公英花苞,说等再过些日子,花苞开成白绒球,就晒了当茶喝。眼前的野兔好像懂了这安静似的,连呼吸都轻得贴着草叶,连我蹲下来拍照都没挪窝,只晃了晃耳朵尖。
郊野的风慢慢吹过来,卷着些蒲公英的细绒毛蹭过我的脚踝,那兔子终于动了动,叼了一嘴嫩草,钻进旁边的土穴里。等我回过神,土径上只留下几处压平的草叶,和刚才一样安静的日光。想来这就是暮春郊野的小惊喜,不用特意找,就能撞见藏在草甸里的风物,像母亲熬的粥一样,带着点自然的闲静,也带着点家常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