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后的太阳把青草地晒得暖烘烘的,连带着脚边的泥土都泛着湿润的软意。我沿着田埂慢慢走,忽然就撞见了那两只绒乎乎的小鸭子。
它们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扁嘴一下下蹭过草叶,像是在找藏在土里的小虫子。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却又带着幼崽特有的认真,连爪子踩在软土上的印子都带着浅淡的泥痕。不远处的乌龟正趴在半干的土坡上,壳上沾了点碎草叶,也不急着爬动,就那样静静晒着太阳,偶尔伸一下脑袋探探风,又慢悠悠地缩回去。
没有别的声响,连平时聒噪的虫鸣都轻了几分,整个草坡都慢了下来,只属于这几只小生灵。我蹲在田埂边没敢出声,就那样看着。小鸭子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金,每一次晃脑袋都带着点傻气,却又让人觉得安心。乌龟的动作慢得离谱,却自有一股笃定的劲儿,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只是单纯地晒着太阳。
这是暮春才有的松弛,不是刻意找的清净,是刚好撞见的独处时刻。不用赶时间,不用说话,就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带着青草的腥甜,从草叶间溜过。以前总觉得独处要躲去僻静的地方,今天才懂,原来这样的草坡上,几只小动物安安静静各忙各的,也是一种妥帖的松弛。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就只是跟着太阳的脚步,慢慢耗着这一段午后时光。
太阳慢慢往西边斜,草影拉得越来越长,小鸭子终于摇摇晃晃地往乌龟那边挪了两步,像是要凑过去说几句悄悄话。我悄悄起身往后退,不想搅了这场只属于它们的午后聚会。风又吹过来,带着点青草的气息,小鸭子叫了一声,不是吵人的聒噪,是属于它们的午后暗号。乌龟也动了动爪子,跟着小鸭子往更密的草丛里去了。我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慢慢往回走,心里攒着满当当的软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