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从焖罐里舀出来的南瓜粥还烫着,瓷碗的外壁蹭得手心发暖。
铺在林间空地上的旧餐布洗得发毛,摆着两叠切得均匀的苹果块,还有装着洋槐蜜的玻璃小罐。风裹着路边野菊的淡香飘过来,混着南瓜粥的糯气,把整片林子里的秋意都烘得软乎乎的。
忽然听见草叶被踩碎的细碎声响,抬眼就看见那只松鼠。灰棕色的皮毛在秋阳里泛着暖光,蓬松的尾巴像团揉开的绒线,垂在身后扫过矮矮的蕨类丛。它蹲在丛边,黑亮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餐布上的苹果块,胡须一翘一翘的,连耳朵尖都绷着,却没往前再挪一步,像是在等我先放下戒备。
我挑了块最红的苹果块,放在离它半米远的餐布角落。它先是歪头盯了我几秒,小爪子攥着草叶蹭了蹭鼻尖,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前爪捧着苹果块啃得轻轻的,汁水沾在它的嘴角,也沾了点餐布上沾着的松针屑。没等我喝完第二勺粥,它已经叼起另一块苹果,蹲到旁边的橡树墩上,把果子塞进了树干的小洞里。
后来收拾餐布的时候,朋友指着树根下的缝隙笑,说那只松鼠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补给站。原来这场野餐的温热水汽,不光暖了我们的手和胃,还牵起了和这片林子的小缘分。风又吹过来,卷走了碗沿的热气,也卷走了松鼠藏果子时掉下来的细碎松针。
临走的时候把剩下的蜂蜜抹在全麦面包上,掰了一小块放在餐布的空处。回头看的时候,那只松鼠正蹲在树桩上啃着面包边,尾巴晃得比刚才更欢,连带着树叶都跟着轻轻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