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山茶花的香钻进窗缝时,我正盯着那两只可颂。
木质窗台晒得暖融融的,焦金色的酥皮上沾着细细的糖粉,没涂太多,刚好在褶皱里积了一层薄霜似的。窗台上还摆着半罐没盖严的野蜂蜜,标签角沾了一点麦粉,想来是老板揉面团时蹭的。指尖碰上去的瞬间,细碎的酥屑簌簌掉在垫着的亚麻餐布上,和刚才落在上面的几片野菊花瓣缠在一起。
我掰下一小块递到嘴边,黄油的甜香先漫开,接着是麦粉的焦香,咬到中间时还能尝到细碎的杏仁粒,带着刚烘过的坚果香。酥脆的口感在齿间碎开,连带着口腔里都裹了点暖烘烘的温度。旁边的粗陶杯还留着余温,是今早刚煮的大麦茶,浅棕的汤色带着淡淡的麦香,刚好解了酥点的腻。
远处传来几声牛铃,慢悠悠的,比山风还慢半拍。我靠着窗台坐下来,太阳慢慢移到可颂的侧面,把半只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墙上挂着的手工木勺上。木屋的檐角挂着几串晒干的香草,风一吹就轻轻晃,把淡而清苦的草香混进了黄油的甜里。
大概是赶了半个钟头的山路才找到这间藏在山坳里的小厨,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预想的满桌精致摆盘,只是两只刚出炉的可颂,和一整座山的日光。刚才爬山时出的薄汗还黏在领口,此刻却被这暖烘烘的风和甜香裹住,连脚步的疲惫都散得干干净净。风卷着酥屑掠过窗台,连带着山坳的风都漫了几分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