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里还留着今早煎蛋的油香，就踩在了暖融融的木质甲板上。风裹着咸湿的雾粒蹭过耳尖，远处的海岸只晕成淡蓝的软影，连船身垂着的锚绳都浸在半湿的水汽里。这是入秋后的第三个周末，本来约了朋友去城郊摘山楂，临时改了这场短途海游，此刻靠在磨得发亮的栏杆边，忽然想起上周在家熬的海鲜粥。
米是上周从巷口粮铺挑的新季粳米，虾是早市刚捞的活蹦乱跳的海虾，连姜丝都是趁晨露摘的嫩姜，熬出来的粥鲜得能把窗外的桂花香都勾进来。那天蹲在厨房灶台边搅粥时，还在抱怨秋老虎太猛，没想到今天站在海上，风已经带着点凉丝丝的秋意了。
浪拍船身的闷响，和那天灶火噼啪的声响叠在了一起。往年入秋总爱腌一小坛山楂，配着白粥吃，酸得刚好能醒神。此刻没有闹钟催着赶早班，不用惦记下午的报表，就坐在这晒得暖烘烘的甲板上，看雾慢慢散开，露出几块藏在浪里的浮木。口袋里还塞了早上出门前装的半块桂花糕，是楼下点心铺新做的，等会儿靠岸的时候，就着海风啃两口，也算把家里的三餐烟火，带到了这雾色的海上。
爷爷以前总说，海的味道和家里的饭是通的——咸咸的浪味，就像腌了海味的萝卜干；雾蒙蒙的天，就像蒸馒头时掀锅盖的那股白汽。原来不管是在厨房的灶台边，还是在摇晃的航船甲板上，只要慢下来，都能尝到过日子的软和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