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擦过眼镜上的雨痕，视线就钉在了湖面那片晃荡的反光上。
刚才的阵雨没留多少水渍，只在水面压下了细密的水纹，把天光揉成了一块碎银。那只白天鹅正贴着水面滑翔，翅尖扫过的地方，反光被扯成两道流畅的弧线，顺着涟漪慢慢铺展开，和它脖颈拉出的柔线连在一起，像谁用软笔在水面画了幅没干透的画。
没有城市里玻璃幕墙那种棱棱角角的线条，这里的光影全顺着自然的弧度走。天鹅的羽毛是蓬松的绒线，水面的涟漪是细碎的波纹线，连落在水里的倒影，都把原本笔直的天光弯成了柔美的形状。刚才的雨痕还没完全散，只在反光上添了点雾蒙蒙的晕，让整个画面都软了下来。
以前总盯着写字楼的玻璃反光看，看楼体的分割线把天空切成一块一块的，看车水马龙的影子在玻璃上滑过，连光影都是冷硬的。今天才发现，最动人的反光从来都不是刻意的线条，而是天鹅划过水面时，带着羽毛温度的碎光。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怕惊碎那片混着雨痕、反光和翅尖线条的静谧。
蹲下来凑近看，水面的倒影把天鹅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反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鸟哪是光。指尖碰到冰凉的石面，才想起刚才擦眼镜的雨痕还挂在镜腿上，而眼前的这片光影，已经把刚才赶路的匆忙全揉进了柔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