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记得星标哦~
小麦是中原之地——河南的主要农作物,小麦也让河南有了“天下粮仓”的美誉。
河南的小麦磨成的面粉,仿佛一个拥有N多形态和面貌的万花筒,它有十八般武艺,天天能给你折腾出来花样,并且不带重样儿的,这就是面粉的魔力。
面粉做包子饺子馒头面条,这都是常规操作,今天就说说另一种打开方式:炒面。

此炒面非彼炒面,不是小饭馆、路边摊儿上卖的爆炒细面条,而是表面意思:炒面粉。
在河南农村老家,习俗很多,到了盛夏,六月六,就有一个习俗:六月六,炒炒面。
为啥要吃炒面呢?
一是说吃炒面可以治疗腹泻腹痛,祛除湿热、不枯夏;
二是说六月六是“天贶( kuàng)节”,相传于北宋,吃炒面是为了祈雨,以求风调雨顺;
三是说六月六吃炒面,为了让四海龙王忘记在这天比赛下雨的事情。

农家人不讲那么多虚的,首先好吃,如果真的有食疗效果,那就更好了,正好得一个放开吃的理由。
早些年,姥姥还在世,到夏天总要炒些炒面,母亲去看望姥姥姥爷的时候,姥姥就会让母亲带来一些给我们吃。
母亲性子急,又常在农田里各种忙活,对吃食不甚讲究,也不喜花太多时间在吃食上,所以,我吃炒面的机会,多来自姥姥细心的爱。
吃这种炒面,一般叫做:烫炒面,顾名思义,要用滚烫的开水或者稀汤水,烫开、拌匀。

烫炒面,在我印象里,我们吃的都是甜味,而且比较纯粹,一般就加红糖即可,很少用白糖,农家人一般认为白糖食用过量容易上火,而 红糖是滋养人的东西,女性月经期喝红糖缓解腹痛,而在农村,给产褥期的女性送一两斤红糖是公认的友好礼俗。
我们没有吃过咸味的烫炒面,就像我们很少吃咸味的肉粽子、咸味的 鸭蛋黄月饼,如此颠覆的味道,在我看来,简直暴殄天物。
南北饮食的江湖,中间隔阂了一个太平洋,彼此无法接受,更不可能相互融合,这又像极了豆腐脑是加糖还是加咸水之争,彼此鄙视,又彼此各自坚守自我。
炒面做法说起来也简单,就是耗时耗力。

干燥的锅,上火,加入面粉,接下来就是重重复复的翻炒,一直炒到面粉从雪白变为大地的颜色,比咖啡颜色要浅淡、金黄一些,放凉,用细网纱的筛子筛除大颗粒面疙瘩,炒面既成。

烫炒面,用稀面汤最好,用开水烫的缺少厚重感,没有稀汤水烫的有灵魂,这真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经验之谈。

炒面,加上红糖,浇上稀面汤,使劲搅,继续搅,搅到水与面充分融合,烫炒面就可以吃了。

首先是飘来阵阵扑鼻的面粉香气,不是直白的麦香,而是一种焦香、熟透的香。送一口进嘴巴,触及味蕾的感觉是面粉的细腻与醇厚,继而是红糖浓郁的甜,厚重的甜,不似白糖横冲直撞、毫无含蓄的甜,接下来,顾不得再细细品味,放开吃啦。
有时想想,着实折服于老一辈人的生存智慧和创新能力。农耕文明,让人类停下不停迁徙的脚步,农耕又带给人民生存必需之物,人们又在农耕之中不断发掘农作物的不同姿态, 丰盈了生活。
千变万化的食物,也让我们缥缈的思乡情感有枝可依,有物可指。
姥姥去世后,母亲再想吃炒面,就得自己动手了,每一次吃的时候,又怎么不会想起来自姥姥细心呵护的爱?无法复得的爱。
而今,我身处异地他乡,想吃烫炒面,也需自行动手,我也在一次次在味道的寻觅之旅中,感念与父母曾经共度的时光。
熟悉的味道,随着时间流逝,在我们身上一代代传承下来, 不会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