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步刚拐过巷口的便民菜摊,竹篮里的青辣椒、带泥的水萝卜混着摊主的吆喝飘过来,正要抬脚抄近路躲太阳,忽然被一丛扎人的绿影绊住了视线。
那是株没被摊主顺手拔掉的野蓟,深褐的茎秆挺得笔直,顶着一团饱满的紫色花盘,边缘的花瓣层层舒展,花瓣尖带着细碎的尖刺,阳光斜斜落下来,在花瓣上泛着软润的光。连周围的绿茎叶都带着潮气,像是刚被晨露润过。
一只圆滚滚的棕毛熊蜂正扒在花盘中央,绒毛上沾了好几粒明黄的花粉,翅膀停在半空没再动,像是攒着劲儿吮尽最后一口花蜜。连它腿上挂着的花粉篮都鼓得圆圆的,看不出刚才已经绕着这丛花飞了多少圈。
风卷着菜摊的塑料棚布哗啦响了一声,又把蓟叶的淡涩味送进鼻腔,刚才还闹哄哄的巷口忽然静了半秒,只有熊蜂翅膀极轻的振声,混着远处路过的自行车铃。
我蹲下来看了会儿,连摊主喊我要不要挑两把小葱都没听见,直到那只熊蜂抖了抖绒毛,扇着翅膀飞进了旁边的冬青丛里,才猛地想起要赶紧买完菜回家。
本来只是想躲躲太阳抄个近路,却撞见了这没特意安排的夏日小景——不是什么特意打理的花坛,只是菜摊边角漏出来的野地,却比任何装饰都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