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花簇的时候，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团艳红的花团，低头细瞧，才看见停在花蕊上的小虫。它的翅膀带着半透明的红边，圆滚滚的身子贴住花盘，正细细蹭着花蜜，连触须都晃得慢悠悠的，连风拂过花瓣都没惊动它。
后来想起，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去郊外挖野菜的午后，也是这样蹲在田埂边，盯着一朵野山菊看了很久。那时候有只和它模样差不多的小蜂，不小心落在了我沾了草汁的手背上，我吓得猛地甩手，差点把手里的野菜篮碰翻，外婆在一旁笑着拍我的胳膊，说这些小家伙是帮花儿传籽的，别吓它们，不然明年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花了。
此刻风卷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这只小虫依旧稳稳地趴在花簇间，连翅膀的震动都慢得像被拉长了镜头。眼前的红瓣、绿茎，和记忆里的野菊、田埂上的碎阳光慢慢叠在一起，好像只是眨了眨眼，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外婆的笑声好像就在耳边，连田埂上的泥土味都和此刻的青草香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现在的风，还是那年的风。
原来有些藏在日常里的小遇见，不管隔了多少年，只要撞见相似的画面，就会轻轻从记忆里浮上来。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这只小小的传粉者，让我又想起了那些没什么紧要的午后，和晒得暖融融的郊野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