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鼻尖先触到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熏衣草香,抬眼才看见西窗下的窗台。
暮夏的日光还带着夏末的软,斜斜切过窗沿,在泛黄的琴谱上投下细碎的影。束干薰衣草的丝带缠在信封封口,浅紫的花瓣已经褪得发灰,却还留着整个夏天晒过的阳光温度。去年夏初在郊外田埂采的花,挂在阳台晾了整整百日,直到如今只剩清浅的香,才想起当初绑丝带时的心思。
这张琴谱是当年和室友合租时攒的,页边还留着当时用铅笔标错的和弦记号,纸角折了又展平,藏在旧书柜最上层许久。信封是从旧文具箱翻出来的,牛皮纸的质感带着岁月的柔,里面只写了半行字,说要寄去南方的小城,提一提巷口早餐铺刚蒸的甜玉米,提一提晚风吹过梧桐的声响。
没有急着把信写完,也没有非要练熟的曲子,只是靠着窗台坐着,让日光裹着熏衣草的香漫过来。这是属于寻常日子的浪漫,不用轰轰烈烈,靠着旧物就能接住从前的影子。风轻轻吹过,丝带晃了晃,光影在琴谱上挪了寸许,连空气都慢了下来。
暮夏将尽,秋意已经沾在窗玻璃上,可这窗台的旧物还留着夏天的余温。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弹完的旋律,都藏在这光影里,等着某个合适的午后,再被慢慢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