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洲稀树草原的旱季总来得猝不及防,今年的五月刚过半,草叶就褪成了枯黄色,正午的日头把土坡烤得发白,连掠过草甸的风都裹着晒烫的草屑。
镜头里这只母狮伏在枯合欢树的阴影里,前爪搭在被日头烤软的土坡上,棕黄色的绒毛沾着细碎的干草,耳尖的茸毛随着微风轻颤。它没有立刻起身捕猎,反而抬眼望向远处的水潭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旁人说的凶猛,倒带着几分午后的慵懒,连下颌的短毛都随着呼吸轻动。
忽然想起上周六在家焖的腊排骨,灶火温着铸铁锅,蒸汽漫过厨房的窗玻璃,窗外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碎荫,和这草原上的光影没什么两样。不管是草原上的母狮守着捕猎的间隙打盹,还是我们守着灶上的热汤消磨时光,都是一日里最踏实的片刻。
旱季的草原没有雨季的丰沛,却有更澄澈的日光,连母狮的轮廓都晒得暖融融的,像我们晒了一下午的棉麻外套。以前总觉得野生动物的日子全是厮杀,直到看见这张特写才懂,它们也有歇下来的时刻,像我们三餐之间的喘息,像旱季里难得的一阵软风,不用急着赶什么,就只是静静待着,等风来,等日头斜一点,等该来的食物自己送到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