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攥着空矿泉水瓶往村口杂货铺走的时候,视线忽然被一截枯枝勾住。细瘦的枝桠斜斜搭在风里,上面停着一只鸟,头顶和后脑勺是干净的黑,脸侧和颈子却是纯白,连眼睛旁边的黑圈都画得清清楚楚。天光落在它的羽毛上,泛着一点浅淡的绒光,不像圈养的鸟那样总带着拘谨,反倒像在这儿蹲了很久的老邻居。
远处的山连成片,青灰的影子浸在淡蓝的天空里,脚边的草坡铺得漫无边际,连风都没带半点城市里的灰尘味。没有车水马龙的声响,只有草叶被吹动的沙沙声,偶尔有远处的山雀叫一声,又很快落回寂静里。
就这么站了两三分钟,没敢靠近,怕惊飞了它。路过的老农扛着锄头从田埂上来,瞥了眼枝头的鸟,说这东西每年入夏都要来这儿歇脚,吃些草籽和小虫子。我没搭话,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它拍了拍翅膀,往山那边飞了一小段,又重新落在另一截枯枝上。
后来在杂货铺买了冰汽水,坐在门槛上喝的时候,还能看见远处草坡上那团黑白的影子。本来只是想赶紧买完水回家,却在这路边的一隅,耗掉了半个钟头的闲工夫。没拍照片,也没特意去打扰,只是看着它偶尔啄啄羽毛,偶尔歪头看远处的云,就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