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焦香撞过来时,我正攥着刚找开的零钱往摊子走,余光忽然扫到了巷边竹花架的缝隙里,斜斜插着那枝红玫瑰。
花瓣边缘沾着细碎的晨露,红得沉艳不扎眼,鲜绿的萼片托着花底,连旁边的小叶都带着刚从枝头折下的软劲儿,不是那种用玻璃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商品花,倒像是摊主整理花束时顺手插在缝里的余枝,没人特意打理,却比花摊上摆得整齐的主花更显松弛。
花架底下堆着半只啃了一半的菜包,沾着点芝麻粒,旁边放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印着旧旧的铁道线图案,缸沿还沾着点茶渍,想来摊主刚歇了口气,蹲在旁边的石阶上吃过早饭,这会儿怕是去隔壁副食店借热水了。
街对面的小学生攥着五毛钱蹦跳着跑过,辫子甩得老高,风又卷了点隔壁早点摊的葱油香过来,那枝玫瑰就安安静静靠在竹架上,没被人多看一眼,却刚好撞进了我这趟买栗子的偶然里。
我拎着热乎的糖炒栗子转身走的时候,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枝玫瑰,风刮得竹架轻轻晃了晃,花瓣上的晨露晃了晃,没掉下来。也不知道下一个路过的人会不会停下脚步多看它两眼,反正这会儿它就安安静静待在竹缝里,和旁边堆着的打包绳、掉了漆的缸子,还有巷口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寻常清晨里没被人特意留意的小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