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碰到瓷盘边缘的凉意在夏末的风里晃了晃。我刚把折叠椅拖到露台栏杆边,打算就着这缕刚醒的日光啃块面包,就看见母亲端来这盘混着各色鲜果的沙拉。
颗颗饱满的草莓浸在浅淡的蜂蜜汁里,表皮的籽蹭得瓷盘沙沙响,蓝紫色的蓝莓裹着一层天然的白霜,连挂在蒂头的绿萼都带着清晨的潮气。香蕉切得厚薄匀净,断面带着淡淡的乳黄,猕猴桃的果肉泛着暖棕的柔光,切得小块刚好能一口塞进嘴里。紫葡萄一串半挂在盘边,藤条还带着点鲜绿,咬开的时候能尝到果皮的清苦和果肉的清甜,汁水顺着嘴角滑下来,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
风裹着楼下巷口的梧桐香飘上来,远处的蝉鸣淡得像背景音,阳光斜斜切过盘里的鲜果,把每颗果子的轮廓都描得软乎乎的。没有复杂的酱汁,只用了一点点柠檬汁提味,连盘子都是素净的白瓷,没多余的装饰,反倒衬得那些鲜果的色彩愈发鲜亮——红的草莓、蓝的蓝莓、紫的葡萄、黄的香蕉、绿的果蒂,混在浅白的盘里,像把夏天攒了很久的鲜活都倒在了上面。
我坐下来舀了一勺,甜香混着清冽的酸在嘴里散开,没有负担的味道,像是把夏天的清爽都吃进了肚子里。刚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报表截止日期、没回完的消息,忽然就都飘远了,只剩下风的动静和盘里果子的香气。
风卷着半片落在盘边的葡萄叶晃了晃,连蝉鸣都慢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