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到石墩上的薄冰时,才听见脚边传来细碎的啄食声。低头去看,两只灰褐羽毛的麻雀正蹲在人行道的砖缝边,埋头啃食路人掉的面包屑。
今天是冬末的第三个暖午后,太阳的角度刚刚好,不会晒得人发烫,只在沥青路面铺了一层浅淡的光。风卷着一点残留的冬寒吹过,却没吹散它们身上的绒感,也没惊走我蹲在旁边的脚步。
已经很久没这样停下过了。平时出门总盯着导航的绿灯,赶地铁、赶会议,连街角的流浪猫都没正眼看过。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绕了两站路走到这里,就想找个没人盯的地方坐会儿。
其中一只麻雀歪了歪头,叼起一块比它喙还大的面包屑,扑腾着翅膀挪到同伴身边,像是在分享,又像是在争抢。它们的爪子扒着砖缝,细小的趾甲嵌进水泥的缝隙里,连动作都带着冬天里攒出来的慵懒。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次,我没掏出来看。反正没人找我,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就这么看着两只小雀啄完最后一点面包屑,拍着翅膀飞到对面的行道树上去了,影子在阳光里晃了晃,就没了踪影。
原来独处的松弛,从来不是找个多么僻静的地方,只是在这样的街角,靠着冰凉的石墩,盯着两只越冬的麻雀,就能把快转的日子按慢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