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触须扫过草叶的轻响,在晴日的夏风里软乎乎飘着。这只绿蚱蜢正伏在带棘的草茎上,翅尖沾着细碎的日光,旁边的小野花攒着淡粉的瓣,连刺尖都浸在午后的暖里。
入夏之后的郊野总能撞见这样的小景致,不像春末的嫩芽那样娇弱,也不像深秋的虫类那样瑟缩,这时候的蚱蜢养得油绿饱满,连爬过的草叶都带着鲜活的劲儿。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在菜园除草,总爱追着这样的蚱蜢跑,爷爷总说这种带棘的草扎手,别去碰,可我偏要揪一根凑到鼻尖,闻着草叶的清苦气。那时候爷爷还会用狗尾草编小蚂蚱,编好的蚂蚱挂在衣襟上,跑起来的时候晃来晃去,引得邻家的小娃跟着跑,直到太阳斜到田埂那头,才肯跟着爷爷回家。
那时候夏天下地回来,妈妈总会端来一碗过了凉水的汤面,拌上酱油和香油,再切一盘拍黄瓜,就着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沙瓤西瓜,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凉丝丝的劲儿。那时总觉得,这样的野地里的小虫子,和家里的凉面、井里的西瓜一样,都是夏天才有的稀罕玩意儿,不用花钱就能摸得到的快活。
如今再见到这样的画面,倒像是把去年的夏风捡了回来,连风里的热气都带着熟悉的味道。不用特意去景区找什么网红风景,野地里的这一点小鲜活,就足够抵过大半的夏日燥热,像极了小时候妈妈端来的那碗凉面,简简单单,却满是夏天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