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打工省。

2020年河南省流出到外省的人口达1610.09万人，比排名第二的四川省（外流人口1035万人）足足多了近600万人。减去外省流入人口后，净流出人口仍然高达1482.72万人，位居全国全国人口净流出第一。同时河南还是6个省份外地人口最大来源地，成为“占领”外省数量最多的省份。

强中更有强中手，河南省内也有一座“打工之城”， 这座城市过去甚至一度是河南商业中心之一，它是怎么从商业重镇变成了人口外流第一城的？

文 | Seni 图 | 四象设计部

真正的打工之城

在河南，外出谋生是一种常态。

根据河南省发布的统计数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中全省17个地级市（不含济源示范区）中只有郑州一地人口呈净流入，其他16个市都处于人口流出状态。

其中最大的人口流失大户是周口市，该市出省流动人口数量达267万人，几乎相当于一整个大庆市的人口（2025年大庆市常住人口为263.7万人）。其他出省人口超过200万的还有驻马店、信阳、商丘。

除了出省这一个指标，在省内跨市流动人口统计中，周口市共有87万人去到了河南其他城市，也是河南省内之最。 加上流出外省的人口，周口市的流出人口达到354万人。

而周口的这种情况已非一朝一夕。从官方发布的常住人口数据变化可以看出，从2016年开始周口市人口便一路下滑。

与不断减少的常住人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口市的超大户籍人口规模。

周口户籍人口超1200万，是全国除直辖市之外11个户籍人口超千万的人口大城之一，从户籍人口和常住人口的差值可以粗略算出，周口市差不多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人在外打拼。

如果说“河南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离开河南”， 对于周口人来说更是生下来就是为了离开周口。

大量周口人去外地谋生，使周口的交通枢纽在每年春节成为全国最热闹的地方之一。2026年春节，周口从外地返乡的人流达到477.16万人次，在春节前“强流入城市”排行榜上位列全国第一。

在央视的采访中，周口市下辖的一些村民坦言村子里一半的人都在外出打工。随着2019年周口市开通高铁，新高速公路也陆续通车，外出之路更加便捷，离乡打工的人数不断攀升。

由于打工人数众多、老乡带动老乡，周口不同的村镇也形成了不同的“产业集群”，比如沈丘县小王楼村的村民就多集中在上海及周边地区从事物流行业。

从小武汉到人均GDP洼地

周口为何会成为河南人口流出主力军，原因左右绕不过经济。如果说关于河南的刻板印象是人多、收入低、农业强，那么周口更是河南现状的集中加强版缩影。

周口市位于河南东南部，淮河流域，被誉为“伏羲故都，老子故里”，过去周口凭借着优越的自然条件也曾有过辉煌时代。

周口市内河流众多，光是可以用作航运的就有沙颍河、涡河、贾鲁河、汾泉河、新蔡河5条河，其中沙颍河是淮河最大的支流，从周口出发，船舶可经沙颍河至淮河、京杭大运河驶入长江，使得周口这个内陆城市能通江达海。

明清时期，周口依靠漕运成为南北商贾、物资往来的集散地，也成为了河南的商业重镇。史料记载，当时的周口“通衢五省，人杂八方，商贾云集，南北之声不绝于耳”，有小武汉之称。

然而随着清朝中晚期海运地位上升，加上黄河泛滥、河道淤堵，北上开封的航道受阻，周口的商业也随着大河的衰落走向落寞。

此后，周口依靠广袤的平原，和便利的灌溉水源，从商业大城转变成了以农业为主的城市，时至今日周口依然保持着农业强、工业弱的格局。2024年，河南全省第一产业占生产总值的比重为8.6%，而周口市第一产业的比重达到了16%。这让周口的经济发展步调很难追上其他城市。

周口2024年的GDP超过3600亿，位列河南第4，然而一旦按人头平均下来，不论是人均生产总值还是人均收入，周口都连续多年稳坐河南倒数第一。

随着农业现代化发展对人力的需求下降，加上有限的本地工业和服务业岗位，周口的产业结构难以吸纳如此巨大的人口资源。据周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2023年周口市的农村富裕劳动力有近246万人。

家乡岗位不够、挣得少，那么走出去成了必然的选项。

中原粮仓的路在哪？

在穷、产业落后的无奈标签之下，周口其实背负着中原粮仓基石的重担。河南“中原粮仓”的美誉广为人知，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周口正是这座粮仓最大的顶梁柱。

周口市常年粮食播种面积稳定在2000万亩以上，总产稳定在180亿斤左右，主要粮食作物包括小麦和玉米，2024年周口市粮食产量占到了整个河南省的13%。

有种说法是“国家粮仓看河南，河南粮仓看周口”。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周口，驻马店和商丘市这两座人口流出较多的城市也是产粮大城，这三座城市承包了河南这个农业大省超过1/3的粮食产量。它们面临的问题都是撑起了中原粮仓，但产业结构却无法撑起就业市场。

不过面对经济困局，周口也并非没有完全没有破题思路。

比如周口工业虽然起步慢，但可以利用人口优势发展服务业未尝不是一种好选择。据报道，2025年周口市服务业增加值增长7.5%，占GDP比重达52.0%，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58.8%，2026年一季度，贡献率进一步攀升至66.4%。周口市已然将服务业视为拉动经济增长的新引擎。

此外，周口也在尝试找回过去作为交通枢纽的荣光。2004年周口市就开始进行航道疏浚，而周口的野心也不止于重新通航。

经过建设，现在的周口港已成为河南第一大港，也是河南唯一的全国内河主要港口，周口也依靠港口成为37个港口型国家物流枢纽承载城市之一，在全国物流体系中，国家物流枢纽属于“最高级别”。

对于周口市来说，未来如何发展临港经济有着很大的想象空间，如何从传统劳务输出大市转型，也许这就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