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瓷碗的余温透过竹编餐垫,烫得指尖微微发麻。
郊野的风裹着车前草的清甜味扫过廊下的木桌,不远处的青草坪边,一只彩羽公鸡正踮着红冠抬头啄食,偶尔停下歪头看我们,像是在等我们分一口碗里的热食。刚从灶上盛出的饭食带着灶火的余温,撒上的鲜蔬是今早从畦垄掐的,连佐餐的酱汁都是前一年晒透的,咸香里裹着一点日光的暖。
阿婆拉过竹凳坐下时,阳光刚好落在公鸡的尾羽上,亮得像沾了碎金。她把瓷碟放在桌角,指尖沾着一点晒过的草木气,说这阵子的露水足,腌的小菜脆爽得很。我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温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草香和饭菜的热气一起,把清晨的凉意都揉散了。同行的朋友靠在廊柱上,时不时拍两张照片,镜头里除了我们的餐桌,还有那只踱来踱去的彩鸡,连风都成了画面里软乎乎的细节。
其实哪有什么刻意的精致,不过是把餐桌从屋里搬到了院外,让院子里的草木和禽鸟都成了餐桌上的陪伴。不用赶时间,等着公鸡啄完第三片草叶,就能把碗里的饭吃完。风又吹过来,带着公鸡的轻啼,混着饭菜的香气,连时光都慢了下来,连分享这顿饭的人,都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