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哑光灰石板的表面带着细碎的哑光肌理,对半切开的三明治躺在盘中央,烤至金棕的面包边微微翘起,融化的芝士顺着切口拉出半透明的细丝,金枪鱼馅里混着细碎的欧芹和黑胡椒粒,浅棕的馅料裹着淡淡的奶香气,连盘边都沾了一点蹭上的芝士碎屑。
后来想起高三那年的深秋,学校后门的小食堂刚添了烤芝士三明治的档口。每天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后座的女生就会攥着两张皱巴巴的饭票跑出去,十分钟后捧着用油纸包着的热三明治回来,总把最中间那层芝士最厚的那块推到我的桌角,说刚出炉的芝士还在冒热气呢。
那时候的教室吊扇转得慢悠悠的,阳光从西斜的窗玻璃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斑。我们总趁着班主任不在的间隙,分吃那一块温热的三明治,面包的脆和芝士的软混在一起,金枪鱼的咸香压过了一丝腻味,连晚自习的困意都淡了不少。
后来毕业离校,再也没在学校附近吃到过那样的味道。直到今天在朋友家的厨房台面上看见这一盘,忽然就被牵回了那个满是油墨和面包香的下午。咬下一口,酥脆的面包壳和融化的芝士在嘴里化开,和当年的滋味分毫不差。
风从阳台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楼下桂树的淡香,和那年深秋的味道几乎重合。原来有些熟悉的滋味从来不会真的走远,只是会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被一块温热的三明治轻轻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