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过巷口的熟食摊，鼻尖还沾着卤香的余味——是隔壁阿婆摆了十年的老摊子，每天傍晚这个点，都会飘出酱鸭和卤藕的甜香。忽然被一片白绿交织的花簇绊住了脚，抬头才看见是巷尾老李家的篱边花境。
是绣球花，攒了整整半墙，最靠外的几簇开得最盛，奶白色的花瓣边缘已经染了点夏末的浅黄，连带着周围的绿叶都褪了些鲜亮的绿，显出点温吞吞的软。熟食摊的木棚下挂着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扇叶带起的风卷着卤味的甜香蹭过花瓣，带起细碎的簌簌声，抬眼才看见一只小虫正贴在花簇的中心，翅膀半敛着，正蹭着花瓣舔花蜜。那小虫的壳带着点暗褐色的纹路，翅膀扇动的速度很慢，连带着花萼都跟着轻轻颤了颤。
没敢多往前凑，怕惊飞了那小东西，只站在熟食摊的木棚下，等阿婆帮我捞卤藕的空档，又多瞟了两眼。刚才还觉得热得发闷的夏风，裹着花的软劲儿、卤香的甜意，还有小虫扑棱翅膀的轻响，凑成了这么个没刻意安排的片刻。没有掏出手机拍下来，只把这画面揉进了刚接过的卤藕纸袋里，和那股卤香一起，揣进了衣兜。后来拎着卤藕走了半条街，还能闻到衣兜角飘来一点淡淡的花甜，比任何刻意拍的照片都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