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蹲下来系松开的帆布鞋带,风裹着蓟花的清苦香气撞进领口,就看见那片粉黑。
它停在蓟花的紫棕花盘上,翅膀的粉斑和黑纹顺着翅脉贴得工整,细黄的花粉沾在翅根的细毛上。我攥着鞋带的手顿住,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怕惊飞这刚站稳的小访客。远处有蜂群的嗡嗡声飘过来,旁边的狗尾草被风掀得晃,连阳光都慢下来,落在它翅膀的细毛上,颤了颤。
其实刚才本来要去巷口买冰粉,拐进这个没人打理的小园篱,就撞见了这一瞬。之前总觉得夏天的热闹要凑在夜市、要挤在湖边,没想到蹲下来半尺,就能摸到这么实在的生机。没带相机,也没拿手机,就这么看着它,看它把口器探进花管里,吸了一口又一口,连翅膀都没抖一下。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它终于动了。先是翅尖微微抬起来,然后扇动两下,带起一点细碎的花粉,飘在阳光里打了个转。我往后退了半步,给它让开空,它绕着蓟花转了半圈,就朝着远处的狗尾草飞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多留。
系好鞋带站起来的时候,袖口沾了一点看不见的花粉,风一吹,带着蓟花的香,蹭过手腕,连刚才的呼吸声,都好像还留在那片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