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撞进眼里的，是铺展到天际的塔特拉山景。苍灰的岩峰嵌在奶白的云团里，几处深褐的崖缝边，还粘着巴掌大的残雪。风卷着细碎的草叶擦过耳尖，连呼吸都带着松针的清苦，刚才还飘了一阵碎雨，这会儿云又聚拢过来，把山尖裹得半遮半露。
同行的向导是扎科帕内本地的山民，他指着那片雪笑，说这是夏末留到最后的春雪余韵。原来高海拔的背阴岩缝里，积雪能避开正午的直射阳光，昼夜温差再大，也会比向阳处的积雪多撑两三个月。不像山下的草已经绿得发稠，山巅的植被还带着初春的迟滞，连残雪都跟着慢了脚步。这片山属于塔特拉国家公园，是波兰和斯洛伐克共管的界山，很多人冬天来扎科帕内滑雪，却不知道夏末的后山藏着这样的小惊喜。
沿着步道往山巅走，还能看见路边挂着的木牌，上面用双语写着不要偏离步道踩踏积雪。向导说，雪下可能藏着未冻实的冰坑，贸然踩进去容易滑倒，而且这些残雪也不是没用的东西——它们能维持局部的小湿润环境，给高山的苔藓和矮松留一点生存的余地，连路过的岩羊都喜欢在雪边啃食带着潮气的细草。不少徒步的人都会停下来拍几张照片，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残雪还能帮助调节局部的气温，在盛夏的山巅撑起一片短暂的清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