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团浅金色的绒毛伏在草坡上,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怕惊着它蜷在爪边的粉鼻尖。阳光斜斜铺下来,把它的耳尖染成透亮的暖橘,连绒毛缝隙里都裹着细碎的光斑。我蹲在几步外没敢动,生怕惊破这帧晒得暖洋洋的画面。
很久以前我也遇过这样一只小金毛,是远房表弟寄养在我家的幼犬,刚满三个月,巴掌大的身子裹着还没完全长开的软毛,走路的时候总像个晃悠的小毛球。
那时候我们总在周末溜去城郊的河坡,它追着蒲公英的绒毛跑,追不上就歪头冲我哼唧,露出还没长齐的小尖牙。跑累了就直接趴在草堆里喘气,肚皮贴着带着晒痕的草叶,连呼噜声都裹着草香。我蹲下来给它捋毛,指尖陷进蓬松的绒毛里,能摸到它皮肤下轻轻的颤动,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那时候总嫌它粘人,放学回家就蹭着裤脚要摸头,写完作业还要陪着它在院子里打滚,现在想来,那些被软乎乎的绒毛蹭过的午后,竟是整段少年时光里最软的一截。
后来想起那时候的风里还混着河面上飘来的芦苇香,和今天草坡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那只小金毛后来被表弟接走了,去年过年聚会的时候见到它,已经长到了近一米高,还是爱蹭着表弟的腿要零食,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沉稳,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追着蝴蝶乱跑了。
眼前这只小家伙还在打盹,爪子搭在鼻尖上,不知道梦里是不是也追着蒲公英跑。我站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它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像在跟我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