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过沾了晨露的狗尾草,我蹲下来想拍几朵藏在叶缝的小蓝花。风卷着田埂边的青草香飘过来,本来没留意脚边的动静,直到这只绿得发亮的小家伙跳过来,停在半枯的草茎上。起初只当是田间常见的蚱蜢,举着手机凑过去拍微距,没打算多停留。
镜头拉近的瞬间,我忽然愣住了。它的复眼黑得发亮,像两颗嵌在绿绒里的黑珠子,触角上的细毛在晨光里泛着微光,连翅鞘上那道浅浅的纹路都清晰得能数清。抬头看它身后的背景,是洗过一样的淡蓝色,连一丝云都没有,衬得它的绿愈发鲜亮。我忽然想起上周听邻村阿婆说,这种蚱蜢会啃食田埂边的大豆苗,原本只是打算拍两张就走,此刻却停下了动作,仔细盯着它看。
它没理会我这个举着手机的陌生人,只是慢慢抬了抬前足,蹭了蹭自己的触角。我这才发现,它停着的那根草茎上,还挂着一颗半透明的露珠,而它的足尖上沾着的淡绿色汁液,不过是刚蹭过这根狗尾草留下的,半点看不出啃食作物的痕迹。连带着它的姿态,都只是晒着太阳歇脚罢了,哪有什么啃食庄稼的狼狈。
我举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判断,不过是先入为主的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