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筷子碰在白瓷盘上的轻响,混着窗外晚风吹梧桐的沙沙声,成了这个傍晚唯一的声响。天已经擦黑,楼下的路灯刚亮,橘色的光漫过对面的矮墙,蹭到餐桌的木边。我没开屋里的主灯,就着这一点天光和桌角的小台灯,对着这盘刚拌好的肉酱意面。
这酱是早上就炖好的牛绞肉配沙瓤番茄,熬到酱汁收得稠厚,出锅前撒了切碎的鲜罗勒和一点点磨细的帕玛森芝士。煮到八分熟的意面捞出来控水,拌进酱里的时候,每根面条都裹上了深红褐色的酱汁,连热气里都飘着番茄的酸和牛肉的鲜。
没放多余的调料,连盐都只加了一小撮,就留着食材本身的味道。平时赶着通勤的时候,总随便买个三明治对付,今天却慢慢坐下来,用筷子卷起一小撮意面,转着圈送进嘴里。弹牙的面身裹着稠酱,咬开的瞬间,芝士的咸香混着罗勒的清苦,一下子就漫开在嘴里。
手机扔在沙发的靠垫上,屏幕黑着,没看一眼工作群的消息,也没想起明天要交的报表。这段时间总被各种琐事缠着,连吃饭都要掐着点,今天特意抽了半天炖酱、煮面,就是想给自己留一段独处的时间。不用陪谁说话,不用迁就谁的口味,就只是安安静静吃一顿自己做的饭。
暮色慢慢沉下来,远处的车流声轻了,楼下遛狗的脚步声也远了。我又夹起一筷子意面,看着盘子里的酱汁在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忽然觉得紧绷了好久的肩膀都松了下来。原来最好的松弛,不是去很远的地方旅行,而是在自己的餐桌前,安安静静吃一碗热乎的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