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江苏师大副教授宋某某被举报18年前高考移民，靠不合法手段从山东到陕西渭南参加高考，顺利考取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而后继续在该校攻读研究生，拿到硕士和博士两个学位。看看新闻近日报道，江苏师大回应称，已经处分，但保留副教授教职，多数网民认为只有开除他才行。
宋某某高考移民的不光彩历史被揭露，应该是举报者盯住不放的结果。举报者2021年就开始向江苏师大反映，当年底学校首次处分他，包括党内警告、取消评优等；举报者不罢休，继续反映，江苏师大发函至西农核查，确认其本科学历学位已被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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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确认，宋某某高考移民的违规事实确凿，陕西省考试院函询渭南市，得到的确切答复是，宋某某没有在当地某中学入学就读的轨迹，言下之意相当清楚了。在高考移民的违规前提下，西农取消宋某某的本科学历学位，有根有据，但要是继续撤销其硕士学历，依据相当薄弱。
在很多网友看来，先有本科学历学位，才有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的学历学位。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要撤销了本科学历学位，研究生的学历及学位也该顺势被抹去，不能说拆掉了一楼、却保留二三楼的道理。
可现实就是，现行的学位法确立了学段独立审查原则，违规行为发生在哪个学段，就取消对应学段的学位，没有规定多米诺骨牌式学位撤销法，只要前置学位被撤销，后面的自动撤销。假如西农开了这个先河，也可能会被宋某某告上法庭。当然也不排除西农抱着治病救人的态度，并不希望将校友宋某某推上绝路。
既然西农没有进一步表态，没说要重新考虑撤销宋某某的研究生文凭及学位，江苏师大就有不开除的理由，毕竟副教授职称对应的博士学位还在。
从观感来说，一个副教授的本科学位是违规取得的，学校再怎么“保护”他，其本人的声誉都会受到损害。但网络上对高考移民现象本来就褒贬不一，有人说是挤占流入地录取指标，有人还说“山河四省”考生可怜。所以宋某某也有很大的自我说服的空间，不觉得自己是道德伪君子，旁人眼光中也有同情理解的成分。
从现行学位法授予的处罚权力来看，宋某某被西农和江苏师大接连处分，已经顶格了。要想顺着举报人或舆论的意思，继续剥夺其硕博学位，让他就此失去教职，法律上的依据不足，除非舆论压力足够大，又或者有足够强大的修法压力，让2025年修订实施后的学位法再度修订，否则再愤恨不平的人，也只能是“望法兴叹”。
新时代的旧难题，旧脉络下的新个案。宋某某被举报牵扯出的高考移民、学位撤销规定等政策与法律争议，尽管关乎社会公平，但具体处理上又得在法度内行事，这就是现实的复杂面。但这次的争议也说明，针对历史性高考移民案件，教育部门有必要出台更详细的处置细则。
对大多数人而言，撤销本科学历会严重影响其求职，已经构成严重的惩罚。但对于高校教师这个行业，能进高校任教，前提是有硕博学历，当上副教授后，饭碗相对稳定，没了本科学位，更不影响其核心利益。如果一个人在高考中造假，靠这种造假兑换了现实红利，作为其后面向上攀升的基石，被发现后，所受的惩罚没有多大的痛感，就很难体现教育公平。更不用说，人们对高校教师有更高的诚信期待，高考移民能不能成为其职业准入的“一票否决项”，值得讨论。
除了怎么惩罚才合适，人们也想知道在操作宋某某高考移民时，谁在违规，有没有被处理。比起道德审判个人，更重要的是构建常态化的追溯机制。对高考移民案件，要追溯到哪些环节，怎么追责，谁来牵头调查，是时候有个统一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