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巷口的甜香,漫过阶前的花簇时,我撞见了这只红纹小虫。
刚把晒了一下午的棉麻毯收进竹篮,没急着回屋赶晚饭,就靠着青砖墙根歇气。眼尾扫到这丛开得密的花簇,暮色刚铺到墙顶,把花瓣晕成半透明的粉,连小虫停驻的花萼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它收拢着翅膀贴在花面上,红黑相间的纹路顺着翅脉铺展,翅尖缀着几点细碎的红,像谁用细狼毫蘸了朱砂点上去的,连翅边的细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独处的傍晚,没带手机,没约任何人碰面,连巷子里收废品的铃铛都远得像上周的旧事。我就蹲在原地,数着花瓣上的细褶,看小虫偶尔晃一下触须,风卷着一片半枯的柳叶落在它的背上,它也只是轻轻抖了抖翅膀,把柳叶吹开。时间好像被暮色拉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小虫翅膀微动的细微声响,连檐下的风铃都忘了晃。
有时候独处不是刻意找个地方躲起来,是刚好撞见这样的片刻。不用特意准备什么,不用硬撑着说场面话,就站在暮色里,和一只停在花上的小虫共享一段安静的时光。没有要赶的日程,没有要应付的饭局,连影子都被暮色揉成软乎乎的一团。等暮色再沉一点,小虫该会振翅飞去找过夜的地方,我也该回屋泡一杯温茶,可这一刻的安静,已经够把白天攒下的细碎疲惫,都揉成了风里的甜香。


